污山妖王月吟

hey这儿圈名闽樾,大家喊我月吟就好XD,贴吧ID【kuran绮染】,主混手绘/板绘/APH/王者农药,是个渣渣而且小透明并且是个辣鸡王昭君qaq。企鹅2284324483,确定不来找我玩么?

【忘羡】世外桃源

蓬砰砰:

·世外桃源设定,谈恋爱的狐妖羡


·很多私设


写到后面满脑子都是:浪漫至死不渝


 


——


 


 


如果一觉睡醒就能与世隔绝,魏无羡觉得没什么不好,不过这里没有黄发垂髫,只有一个眼覆白纱的俊美少年郎。


少年说自己叫蓝湛,身上都是没被俗世污染的干净气味,特别让魏无羡迷恋。偏偏板着小脸,天天端碗药逼他喝。


“我们讲道理,蓝湛,”魏无羡痛心疾首状,几条尾巴懒得收,在背后难受得拧来拧去,“你这药一口味觉丧失,两口人生无望。连下来这么多顿,再喝就可以立地飞升,会那太上老君了。”


他吃过很多苦,却也怕再吃下去。蓝湛其实也没办法:“这是每日必需,直到调理到你妖力顺畅为止。”


“那药是调妖力不顺的?你这么厉害?”魏无羡掩口打个哈欠,“我早就妖力滞碍,落下病根,调理不好的。”


他刚被蓝湛捡回来时连人形都保持不住。小小的湿漉漉的一团,睁开剔透的眼睛看到蓝湛,鼻尖轻动,似乎能从层层血污中透出一个笑,泼在他无波的心脏上。


“能调理好。”蓝湛坚定道。


他这一副表情,反而让魏无羡没辙,抓了抓头发,从蓝湛手里接过药碗,催眠自己这是酒这是酒,憋死呼吸一口干下去。


“咳咳咳咳咳!!”


被呛到了,魏无羡不等蓝湛动作就迅速化回狐形,钻进他怀里,拼命蹭着蓝湛手心讨安慰。这和他前一段时间刚被捡回来时一样,话还说不出,只能用湿漉漉的鼻尖把人心蹭成一滩水。


蓝湛一下下温柔地梳理着狐狸雪白的软皮毛,把准备好的蜜饯喂给他,再以温水漱口。舒服了狐狸就团吧团吧,在蓝湛怀抱中找了个惬意的姿势午睡。


这都是魏无羡不能化人前养成的习惯,一时半会儿改不掉,也乐得不改。魏无羡又嗅了几口蓝湛的味道,听到他问:“所以你,要留下来吗?”


几天前的问题,魏无羡以为他早就知道答案了,这小朋友……


他示意蓝湛的手放下来,放到自己嘴边,然后咬了一口,意思是打个标记。狐狸牙尖,但不使力的话,简直像在心尖吹一口气了。


 


 


有些东西心照不宣一回事,表露出来另一回事,魏无羡发现蓝湛仪式感还是蛮强的。之前他没离开过木屋,现下蓝湛终于放他出门,让他看看周围什么样子。


两条青葱山脉怀抱树林,一方出水路,中间藏着蓝湛住的小小木屋。看起来像个世外桃源,林子里仅有他们两个人,更神奇的是,魏无羡没有看到一朵花,原本他打算摘一朵给蓝湛戴戴呢。


两人一路走,一路问答,互相了解对方不少事。


魏无羡看着被白纱遮住双目的少年,诚恳道:“你们家人,真放心你,各种意义上。”


蓝湛慢慢地抬起头。煦煦日光笼在他身上像为一幅传世古画做出注解,眼上的白纱在意境中变得越发和谐,又绕出了禁忌的引诱之感。


而没有被遮住的轮廓,实在好看。


蓝湛坦然告知:就和魏无羡听过的传闻一样,身为蓝家嫡系,天生灵力充沛的少年连向别人投出一眼目光都困难;只有用特质的纱布蒙上眼睛,才可以和别人如常交流,而不伤害任何人。


“他们说,已经教不了我什么。直到我能取下纱布且不伤人,才可以离开。”


 


魏无羡“哦”拖长了,假装在整理衣襟,双指捏住衣料抖动沙沙地响,借此无声而又迅速地击出一掌。


一阵清风,半缕檀香。


蓝湛巧妙化解,薄掌扣住魏无羡手腕,神情介于无奈微恼之间:“……我看得见。”


“怪不得你能救下我。厉害,真厉害!”魏无羡轻松脱出蓝湛的桎梏,啪啪鼓掌,带着笑意的眼神十分无辜。


 


 


·


 


 


魏无羡不信命数啊注定啊这些飘渺的,如果他信,他也不会去全力反抗,更别提有后面还能遇到蓝湛了。


蓝湛告诉他这山林外有禁制,自己可以出去,外面的人进不来,就连魏无羡也是在森林边缘找到的。


所以才隐秘,才安心。


决定留下来以后,身上忽然变得轻松多了,狐狸的领地意识让魏无羡恨不得把蓝湛的所有东西都染指一遍,尤其喜欢用狐形在他的书上打滚。


蓝湛是真无奈,收拾书本时问他:“为什么总滚这些书?”


“因为没找到我想要的嘛……”魏无羡窝在他桌子上,只露一条尾巴出来,算准了蓝湛舍不得向一只狐狸发脾气。


“你想要什么书?”


蓝湛想说,什么书自己应该都能去山下换到,却见魏无羡比了两个手势,狐狸爪子不如人类灵活,但不妨碍意思传递。


“生气了还是害羞了?”魏无羡跳到他面前,内心狂笑不止,缠着耳根通红的小少年把他抱起来。


人形的话,大概又会被骂什么“不知廉耻”了。魏无羡懒洋洋用尾巴卷住蓝湛的小臂,吐息喷薄在蓝湛耳阔:“哎,这都是我小时候喜欢玩的。”


和大多数狐妖不同,魏无羡自有妖骨,笑起来眼底捻红,小时候已能化作人形,在与母亲相识的人类家族长大成人。


人妖时间不对等,到底是如何成长的,魏无羡不提,蓝湛也不会主动问。但他会从只言片语中,试图拼出魏无羡的某些故事。


 


 


“我以前还喜欢抓鸟摸鱼打山鸡,下河给你抓鱼炖鱼汤还成。”


确实该补补,蓝湛正在长身体,个子窜起来依然长手长脚,站在地上,像一杆学不会弯腰的瘦竹。


魏无羡从来想到什么做什么,拖着蓝湛往水路边去。他换下黑袍,一身简装更衬清爽干练,出门时随手捎上的凡品灵剑被闲闲挽几道剑花,漫不经心踩入水中的树影。


骤然睁眼,出手如电。


午后日头盛,飞溅的水花连串地缀在剑气边,雪白剑锋与星目同等闪烁。这一瞬间透过白纱,在蓝湛浅淡的眼中微缩定格。


魏无羡一击得手,转身动作说不上的飒爽,细瘦手腕一翻,足尖轻点,长剑竟直扼蓝湛咽喉,在他眼外一寸稳稳悬停!


待风静,魏无羡扬眉道:“吓到了?”


他手臂极直,裸露皮肤极润,眼底的笑意极盛。


而蓝湛根本没考虑过,世界上会有魏无羡伤害自己的可能性。


剑身一道圆弧入鞘利落,鱼们早在此之前被顺势甩进鱼篓。蓝湛提起鱼篓,沾上许多烟火气,在魏无羡诧异的目光中故作淡然。


 


“回去了。”


 


 


·


 


 


山谷往下走,有几个不大不小的驿站,是蓝湛这几年和山下世界交流的最快路途。


这日他和魏无羡一起收拾了想换的东西,过冬的物事准备了一段时间,魏无羡说该换点儿吃的了,比如说酒。


“什么酒?”


“我人形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什么酒都敢尝。不过我记得,这山下的桃花酿不错。”


蓝湛摇摇头:“从来没人带过桃花酿。”


“那我和你一起去。”魏无羡突然提出,“哎呀,我也该出去走走了。”


他第一次表态要和外界接触,蓝湛没理由拒绝,从山谷向外路几乎不能算路,魏无羡感叹道:“要是佩剑没丢该多好,我带你御剑,嗖地就飞出去了。”


就算这么说,现下他妖力时断时续,不小心就会出问题;而蓝湛灵力太强,几乎找不到能承载他灵力的灵器。


“山谷上空有禁制,只有这条路。”


 


虽然只是顺口一提佩剑,直到他们到达驿站了,魏无羡仍念念不忘:“要是我那把剑还没丢,就在树下给你舞剑玩,你在旁边弹琴。如果有笛子我还能应和你的琴音,再来上你们一坛桃花酿,这才叫人生美事。”


蓝湛还没先应答,这话就被靠外面一桌人听见了,起来一个衣着光鲜的油腻男子,过来和魏无羡搭话,探来探去,拐弯抹角问他们的来历。


那些人的脸蓝湛有印象,最近突然出现的常客,也不知在这荒郊野岭是要跑商还是做什么。魏无羡和他们聊得热火,蓝湛忍不住把脸侧过,呷茶默然。


直到魏无羡含着笑看他时,才发现自己茶杯里根本没茶。


小朋友真可爱,魏无羡勾起了嘴角,和那群人笑着说了几句,起身坐回蓝湛身边,狐狸的指尖若有若无划过他放在膝上的手,平白窜起一股股酥麻痒意。


魏无羡不紧不慢吊道:“你猜,我刚向他们打听什么?”


“……不猜。”


蓝湛又把头偏过去了一点,魏无羡直接用五指指腹骚弄他手背,模仿蓝湛抚摸自己皮毛的手法,半个身子都快贴上去。


“那我直接告诉你。我问他们,山下的桃花酿,现在哪家最好,什么时候买得到。”


蓝湛没接话,应该瞥了他一眼,魏无羡玩起他的手指,嘴上说着:“我不和他们走,我只是奇怪,他们为什么这么在意你从哪儿来。”


 


 


到的时候已经快到饭点,二人打算在此暂住一晚。


入夜骤然降温,连着一阵没来由的心颤,蓝湛从沉睡中忽然惊醒。他的作息规律得能正时间,所以睁眼还有些茫然。


胸口处没有狐狸的体温,他下意识摸摸床褥,身旁本该躺着另一个人或狐的地方空空如也。


蓝湛立刻起身,确定房间里只有自己,心中忽然涌动起强烈的不安,下床换好衣服,想了想,悄声出了驿站。


他在山谷里待了多年,应该很熟悉出来的这一段路,然而现在好像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,依然独自一人。


风很大,蓝湛压住外衣,暗地咬牙,却忽然听见驿站最外边接近树林的交界地深处,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

如果不是正巧路过,风雪可以掩盖一切。蓝湛踩着碎石敏捷前进,走近了,一步一步,动作生生顿住。


 


——立于黑暗树影顶部的男人,一身黑衣,发丝飞散,像从悬崖边微笑着纵身跃下。周围的雪地遍布尸首,满地十余,曾试图和蓝湛套话的人一个不落。


蓝湛的声音仿佛捱不了冻,颤道:“……魏婴?”


在他走近前魏无羡就已经察觉,此刻听到这个名字,猛然抬头,那竖瞳里的疑惧和惊诧混在一起,铺展开吞噬天地的墨色。


这不是蓝湛所熟悉的魏无羡。


“原来是你……原来你早就知道?!”


“发生什么了。”


“……”


魏无羡像瞬间丧失所有解释能力,望着蓝湛抿起唇。


过了半晌,他一振衣袖,半跪在雪地上,赤手从最近一人尸身怀里翻出一块牌子,远远地抛过去。


蓝湛抬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接稳,拇指摩挲,牌面上精雕炎阳烈焰纹。


“他们问你从哪儿来,是想跟着你找到山谷的路,谷下有灵脉,不能落到他们背后家族手上。我猜这才是你家里让你守谷的原因,他们觉得,你有这个能力。”


魏无羡斜睨地上的尸体,不顾死死盯着他的蓝湛,目光扎根一动不动。


一时谁也没再开口。蓝湛垂眸,慢慢道:“你和这个家族有怨。”


“很明显吗?好吧,是挺明显。”魏无羡干巴巴地,“温家害了我以前的家人,现在又想来害你……要是看不得,你就先走,这些玩意儿,落你眼里伤眼。”


蓝湛几乎要把牌子捏碎:“……那,你呢?”


“我当然——”


魏无羡僵硬地卡壳,脑海里飞快思索起自己下山后该做什么又怎么办。


“我……”


这几个月时间,他竟从来没想过,离开蓝湛,自己又能去向何处。


 


蓝湛穿过雪地,走向他,魏无羡只好盯着旁边,被敲打内心的灭顶慌忙震得不敢起身。


 


直到唇边一个微凉的触感。


蓝湛微微弯腰,在他的唇角亲了一口。


“……”魏无羡懵了,“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?”


蓝湛面无表情:“知道。”


见没有反抗,蓝湛捏着魏无羡的下颔,再一次狠狠咬了上去。


蓝湛特别喜欢窒息式的吻法,又凶又霸道……真的是第一次亲人吗?魏无羡被吻得几乎想瘫坐在地上,一双手按在蓝湛胸口却不推开,软软地被蓝湛单手抓在一起。


蓝湛亲够了,魏无羡喘着气,觉得自己好像死过一次:“……什么?什么意思?”


他看到蓝湛依然面色白皙,好像刚刚的激烈只是幻觉。蓝湛现在才想起害羞似的,抓着他手却不看他:“……这样你好像可以清醒一点。”


清醒的怕不止一点!!魏无羡心累,魏无羡默然。


他变成雪白的狐狸,顺着蓝湛的手臂爬到他肩膀上,温热的身体是最好的保暖衣。


蓝湛从根到尾顺过他的尾巴,魏无羡身体一个舒服的激灵,偏过来看着他,却彻彻底底定在原地。仿佛可以透过白纱撞见破开夜色的微弱晨曦下,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。


蓝湛碰了碰狐狸的额头,认真道:“天快亮了……我们回家。”


短暂失神后,魏无羡忍不住抬头舔了一下蓝湛的手,红舌卷过凉凉的指尖。


 


他那黑暗中游荡的人生走到蓝湛这里,忽然峰回路转,开出一条坦荡又明朗的前路,少年能毫无间隙地,接纳他所有潜藏伤痕。


 


 


 


当天他们回去,第二日晚上蓝湛照例提灯夜巡。


他转过走廊,意外看到了魏无羡,一整天都在想事情不说话的人。魏无羡今天连狐耳也没有收,散披墨发,落在黑衣上衬得桀骜脸蛋乖顺许多。


想和他说几句话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,蓝湛嘴唇翕动,就见魏无羡笑了一下,眨了下眼邀请:


“——来。”


 


星繁无月,绮梦压心。他压低的声音能拧出过分的甜蜜。


狐狸善诱、善媚。


然而灯火仅仅惊疑一息,颤动着,向他缓缓游去。


蓝湛的动作很慢,周围见惯的景色在此刻急退,只剩下耳畔一声声如擂心跳。


还没被驯服的猛兽即将冲破心脏,撞出万物惊蛰的预警。魏无羡倚在门上,少年白玉暖光的面容从模糊到清晰,像身在旖旎幻境,不辨虚实。


蓝湛贴着他的身体,温暖的手掌颤抖着按过他的后脑。魏无羡攥紧蓝湛背部的衣料,一把将他拽进黑暗的房间。


 


灯才灭了。


 


 


·


 


 


魏无羡要办冬日品酒宴,只邀请一个人。


如果认为蓝湛会因天气太冷而阻止魏无羡走出房间,那小觑了枕旁风的威力。不过蓝湛完全不放心他自己瞎折腾,全权负责,魏无羡就干脆跷着夜夜操劳的长腿躲到树下,望着少年长身鹤立的身影,思忖最近补得太好,蓝湛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。


在酒宴前夕地上已经铺满细雪,树杈光秃秃的,魏无羡面前一碗清酒:“就说你晚上故意的,那么凶,想不让我多喝?”


蓝湛捧起一块白兔子形状的糕点放在嘴边,道:“别闹。”


如果他耳垂不红得滴血会更有说服力,魏无羡抱个手炉笑嘻嘻地:“这就羞了?”


蓝湛还处于拉不下面子的年纪,内心再怎么早熟也是少年,魏无羡无意逗得更过分,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:“看你很有经验,以前你家里办过这些吗?”


蓝湛低低道:“母亲在世时,经常为我们办赏花会。”


魏无羡第一次听蓝湛谈起他的家族,却是这种内容,不由一愣:“……抱歉。”


蓝湛摇了摇头,矜持地咬了口糕点,咀嚼干净才续道:“‘我们’是指,我和兄长。”


“你有哥哥?怎么没见过他。”


“家族事务繁忙,而且兄长也不知道如何进谷,就托人把给我的东西和信件送到驿站。”


魏无羡看着这一桌:“怪不得,我就说你怎么找来的这些。但你哥哥也放心你一个人来这里,守着……这一大片林子?”


“不是放不放心的问题。”


“那是什么?”魏无羡挑眉。


“是尽不尽责。”蓝湛道。


 


不想伤害他人就只能孤独,想拥抱他人却只能在心里许下心愿。


蓝湛把此视为理所当然。


 


 


然而,魏无羡皱了下眉略一措辞,对蓝湛道:“可是,蓝湛,这不是你的责任。


“你还不大,甚至没见过江湖。你不需要把一切全都揽到自己头上,不需要认为你一辈子只能留在这里,不需要觉得你永远看不到大漠长河与雪山之巅,不需要认为世界的大小等同于一片森林。虽然……这世界上,更多的是只学会把错误推到别人身上的人,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最委屈,不知全貌无法判定任何事,而善与恶有时候也没有什么区别,好人被残忍对待,恶人逍遥自在才是家常便饭。”


 


蓝湛点点头,魏无羡接着展颜,轻声道:“但我在等你学会控制自己的那天,我总莫名相信你。所以别这么说了,你不该,只是如此。”


 


 


他曾经想了很久……稚嫩的少年,在最渴望同伴的年龄,独坐寂寥无声的深邃山谷,读书抚琴,吞风吻雨,直到某天自己意外来临。


说不清是心疼多些,还是渴求多些,魏无羡只怕低估了少年情意,还高估自己的给予。他还有很多想做的事,但现下最想做的……


“蓝湛,我可不可以,看看你眼睛?”


对面少年听到他的话,明显怔愣,却嗯了一声,抬起手臂低下头,一圈又一圈解掉白纱。魏无羡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,前倾身体,心跳随着他动作越来越不受控制。


白纱以下,窥得见玉润皮肤,高挺鼻梁,纤长如羽翼的眼睫。


终于,蓝湛抬起了眼。


 


风猎过他们飒飒翻飞的衣袖,不经意拂来一阵阵淡雅花香。蓝湛不敢直视魏无羡,向旁边一颗树望去,顿了顿,确保魏无羡已经看清楚,方细心把白纱缠回。


直到他重新整理好仪表,魏无羡仍有些脸热。


“……真好看。”他喃喃道,“好漂亮的眼睛,琉璃色的?我还是第一次见……蓝湛你怎么这么好看啊,你这人真要命了。”


魏无羡一边说,一边拿起酒碗欲盖弥彰。


可他突然看到清酒之间,飘着一片粉嫩花瓣,泛开微小的涟漪。


有更多的花瓣纷扬落下,蓝湛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。魏无羡端着酒,心中疯狂生长着什么一般,缓缓回过头。快要占据大半天空的桃花,好似娇柔少女摇曳生姿,花色不是稀疏反而在侵占,侵占他们的五感和心脏,侵占过往白白浪费的沉寂岁月。


花瓣被风带到任何一个角落,屋檐、雪地、桌角。还有,他的指尖。


 


——漫天无暇的雪色里,魏无羡身后的桃树,无声地、寂静地,开花了。


 


因为在寒冬,所以仅有蓝湛影响的这一株得以盛大地绽放。


因为刚好长在魏无羡身后,这棵桃树获得了在大雪纷飞之中,迎接艳艳春色的机会。


 


 


 


魏无羡坐在木走廊边,披着蓝湛的外袍,宽大的狐耳贴着长发,雪色狐尾在身后柔软地团起,正望着不远处夜幕笼罩下的桃花。


蓝湛的双臂从背后抱住他,揽过他的细腰,鼻尖顶弄魏无羡脖颈处的皮肤,细嗅魏无羡身上沾染的檀香。


魏无羡眯起眼睛,向后靠在蓝湛身上,尾巴缠上蓝湛的腰,呈一个无比安心的姿势,手指轻轻抚弄他柔软的发丝,缓缓吐气笑道:“……它们都是桃树?”


“嗯。”蓝湛的鼻息在魏无羡耳后,“我就在这棵上面,写过你名字。”


这一下,凭着对他的了解,脑子里就想象出蓝湛背着自己和树说话的场景。蓝湛问“发乎于情止乎于礼对吗”“我能喜欢他吗”,然后树没回答,蓝湛就用手指在树上写自己的名字……


“名字?魏婴还是魏无羡?”


蓝湛仿佛很害羞似的,提了也不准他问,最后魏无羡倒在蓝湛肩膀上调整呼吸,单手勾着他脖子,情||欲还未消退,再被轻而易举挑起。


那就是都写过了。


 


 


雪簌簌地,像能掩盖某种暧昧声响。


蓝湛来时把灯放置地上,昏黄的灯光反而引人遐思。


他轻吻怀里的人。

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

魏无羡正觉舒服到头皮发麻,腿和尾巴夹紧蓝湛的腰,脖颈仰起,一片空白时清冷的檀香死死裹住他。


 


良久,他一眨眼,睫毛剪出鸦羽阴影。


魏无羡看着蓝湛问出那句话的嘴唇,大脑一阵阵发晕,有一会儿魏无羡甚至觉得自己会哭出声音,最后他挣扎着起来吻他。他们都心知肚明,他迟早会走,只是有什么东西将在未来永恒地撕扯他,拼凑他,锁住他的魂魄与梦境。


再在濒临绝境之时,牵引他重回一个与世隔绝的山谷,重回清俊少年的眼睛里。


 


 


·


 


 


春日未至,魏无羡离开了。


他在蓝湛身边待了一年,出谷前留下了一坛酒。酒是桃花酿,红纸上书“天子笑”,魏无羡在驿站里问来的店家地址。


这么多年,谁没听说过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的狐妖魏婴?只有蓝湛知道,明明他与俗世格格不入,却仍为所得的温暖而暗自欢欣。


每当这么想,日子总是很好过的。


蓝湛选了一个化雪的日子,在久久不败的桃花树下打开酒坛,为自己倒满一碗。


 


听魏无羡说,喝醉了酒,会看到并不存在的事情。


他看到流水潺潺,鱼啜落英,落红坠入酒中恰似一团云锦;


他看到一谷碧桃,风过纷纷扬扬的花瓣飘洒,宛如世外桃源;


他看到了魏婴,魏无羡。


 


蓝湛在魏无羡靠近的时候闭上眼睛,默许他轻柔地摘下自己眼上的白纱。


睁眼美梦成真,在魏无羡酒酿出的笑里大醉一场酣畅淋漓。他这样笑着看着自己,就不愿再醒。


 


 


“你还会再回来吗?”


“我还会再回来。”


“我知,你会离开,你不属于此。”


“而我知道,你也是。”


 


 


 


 


-完-


 
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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